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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的索梦曲       ★★★ 【字体:
绿的索梦曲
作者:深圳外国…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9-17

绿的索梦曲 

——深圳外国语学校初二(8)班陈铁元

 

   今年夏天,余随父母乘呼伦贝尔市海尔区大草原之盛名,到此一游。空澈而明透,云高而幽远,旷原横无际涯然层次起伏;草自有其独形,树自有其峻然。是草原也,揽海楼之胜状、山市之神形、松柏之本性于一体。颇怀兴感,作文以示余情。

                                ——题记

  在以每小时约800千米的速度疾行的飞机上,整整两三个钟头,机窗外是那棉花般丝丝卷伏的云,然而,透过一层层瑰丽的包装,我还是瞥见了一个隐在丝帘后的奇迹。随着高度的降低,这奇迹离我越来越近;而随着这首梦回萦绕曲的前奏的响起,我的最后一份理智也愈飞愈远。

  我来到这喷射着绿光的画上,除了全身上下的震悚,我感到有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博大的力在冲击我的眼球,我也感到我像一只失去仰望的广夜孤星,没有勇气观察这四周,这艺术,这语言,这诗。

  于是我低下头,在极小的范围内寻找这首曲子的最初音符。这儿的草是一棵棵被浓缩了的树。“草”是什么样的?我记不起了,可眼前那从岩土最深处盘绕而上的根,那写着岁月的棕色笔直而坚硬有力的干,那苦经厉寒却不失最火热的活力的重重分枝,那锯齿状的、像是用被烈焰烧灼过的苍绿色颜料浸泡过的叶,每一族根都在扭曲地挣扎,在那布满缺口的凹凸和土色的残孔中显露着奋斗;每一根茎都在吃力地蜕变,在那层层叠嶂的枯皮和随处可见的断折中显露着埋藏的嫩绿;每一片叶都在拼命地卷伸,在那布满砂砾的粗糙不堪的表面,散发着对哪怕一线阳光、半滴霜露的追求——除了劲榕青松的缩影与复制,还能用怎样的事物来对它加以合适的比喻呢?

  我俯身仰视,瞬间仿佛处身巨木之林,我看到的是一棵又一棵傲然矗立的身负千斤的参天大树。它们那伸展的绿叶隐没了日光,那盘虬的枝干像一群巨龙腾空飞舞,又像蜿蜒的巨石搭起支架,顶起整片天空——软弱吗?不,它们有铁一般的臂膊;沉沦吗?不,它们有升腾的绿色的欲望。这不是一种随春而生的像丝线一样的柔情,这是一种和大地粘连在一起的、在残冬的雪水中拔地而起的活力。皱似树皮,却不失放射着的震撼;油光顺滑,却丝毫没有弱者颤栗的胆怯;不能否认,我们面临着的,是草原土壤用时间与季节的弯刀刻成的带着森林般野性的诗歌。

  但这儿是无声的——可当我蹲下身子屏息凝视时,我意识到了我的错误。深沉的绿色中丝毫没有孤郁,它养育着无数个在夹杂着草籽清香的旷风中成长的生命。任何精密仪器都探测不出的极短的时间里,周围的带着有砂土气息的草倾斜起来,又以同样惊人的速度反弹回去,弹回到视线中卷伏的白云所在的平面,接着就是成千上万首喷撒着同样超脱极限之开阔的打击乐歌。微风中,“树”的枝叶轻摆起来,这是序舞;接着,分枝与分枝碰撞,发着“吱——吱”的颤音,这是乐章;干和根缠抓着、旋转着、敲打着,这是声效。可这场音乐会不是没有听众。在由露滴折射的阳光中,一片片小小的身影开始沿着这曲折而挺硬的山路攀登了;绿荫下,没有喧嚣的清凉中,弹唱手们用翅膀应和着已经演奏了整个夏季的乐章,时而凝望,时而腾空跃起,为着对草原饱含野性的欣赏,在空中伴着自制的风铃声划过一道随心所欲的弧线,使我感受到了草原中高亢的低吟,感受到了草原那空前绝后的品性的传承。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是索梦曲的前奏。这是我仰卧在草原上所享受到的乐趣,在这无尽的欢乐中,我突然记起了飞机上看到的那忽隐忽现的神秘。在这样一番洗礼后,我变得不像最初那样胆怯了,于是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站起身来,决眦向远处眺望。

  但无论我怎样地眺望,我的目光始终不能冲破草原对其的禁锢。在碧空下的海上搏过浪么?它给了你怎样的荡涤?你有博大,开阔、感叹、梦游之感?你有称霸海天的欲望?这情形,在此地重现,所不同的是,海水层次不一的绿色,除了你一切感情思想的消灭,它给你的只有对绿色火海的折服。

  这是用最粗而最缺少墨水的羊毛笔抹出的巨画,这是豪放不羁的书圣在酩酊大醉之后最含妄气的狂草,这是壮志难酬的乐师手指间滚驰的最激郁却最不分章节的音符,是怒发冲冠的文坛泰斗含着火焰挥毫迸射出的最犀利最宏大的倾诉。我不能否认,我就站在这片全国最辽阔的大草原上,但我同样难以断定,我离最博大的野性确实还有距离。此时此刻,一首完整而神奇的绿的索梦曲在我耳边如松涛般起伏回响,像月光下的海浪,圣洁而浩大,豪放而典雅。平生第一次,在这呼伦贝尔大草原上,我享受到了上帝不小心遗落人世的不可名状的杰作——它们看似连续,实则由一棵棵孤傲的“树”组成,独立的根枝,独立的草种,独立的生存,独立的斗争。这里存活着的,是信念欲望与经受扭曲、挫折的双重胜者,它们无疑是这个宇宙中最明亮、最顽强的光。

  天边走来一团团绵羊,一群群牛马,好像在向我转告这草原经久不衰的生息与历史和一朵栽在砂土上的巨花是怎样形成的。一声响亮的高音,标志着绿的索梦曲的终结。不过,草原和它的草是没有终结的,因为我分明看见,它们紧紧搭牵着手,向意志的极限与时间的边界走去。

                           二00八年八月二十日于福田

文章录入:高原蓝马    责任编辑:高原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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