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西藏是无数人所憧憬的梦幻之地,它景色优美而且矿产丰富,被人称为地球上惟一一块尚未被开发的“处女地”。然而我们到了西藏并非来度假的，由于时间匆忙，工作量大，根本无暇欣赏。文旦的爸爸说，在结束此行所有工作后，我们一路返回再细细观赏游览。也对，总不能边玩边工作，我们不是拍记录片的，还是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毕竟暑假还长。

  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山下的风景美得让人目不暇接，我用从家里带来的数码相机拍了一些照片，那清澈得见底的蓝色湖水，逶迤着伸向远方的雪山，还有一片蓝得透明的天空，希望在工作完成后可以慢慢拜访这片圣地。

  日落时分，我们到了山脚。

  我们看到了山下的藏民，他们的穿的都是藏服。这些人看见我们的车缓缓驶来，开始感到有些惊慌，后来却恭恭敬敬地请我们下来，也许他们以前也接待过一些前来研究的人，见多了，也就不感到奇怪了。我总算看清了他们的模样：男女老少都有，年轻的男子身强力壮，肤色很黑，女子个个长得很漂亮，穿着藏服戴着首饰的她们简直可以用美若天仙来形容，我暗暗想，果然住在这片与世无争的圣地的人也会变得不一样。有的小孩站在一旁，吮着手指，用怯生生且充满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其中有位拄着拐杖的老人，留着略显凌乱的白花花的胡须，双眼炯炯有神，如西藏的苍鹰般锐利。他旁边有几个拿着弓箭的壮年男子，看来这位老人就是他们的首领了。

  那个老人缓缓走了上来，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着有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欢迎远方的客人来到我们神圣的冈底斯山脚下，我们是时代居住于此的梦里卡之后裔。”接着周围的藏民开始咏唱一支曲调怪异的藏族乐曲，闭着眼，双掌并合，加上四处忽明忽暗的火光，简直就像一群虔诚的教徒准备进行一场奇异的宗教仪式，而我们就是这场仪式的祭品。

  文旦拉拉我的衣服，紧张地说：“他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他们的一种欢迎仪式而已，别少见多怪。”我故作镇静，却冒了一身冷汗。

  文旦的爸爸和钟没什么表示，只是一脸平静地站着，仿佛客人恭恭敬敬地接受主人的款待。

  诡异的歌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停止了，所有人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好客的微笑，老人朝旁边的人摆头示意了一下，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走上前来，手中拿着蓝色的丝绸。我知道那是藏族人民日常交往的一种仪式——献哈达。一般有蓝、白、黄、绿、红四种颜色。但最常见的是白色的。我还从未见过蓝色的哈达。我轻轻弯下腰，小女孩柔嫩的双手绕到我脑后，替我挂上了哈达，丝绸很轻，缠着我的脖子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一股清烟旋绕脑际。

  “把客人领到客房吧。”老人说。

  我们所到的这个村子是长时间定居于此的，刚才老村长也说过什么他们是什么时代居住在什么什么的，那么这个村子也有一定的历史吧。或许会有什么奇怪的习俗。比如说我们刚进来村民以奇怪的歌声来欢迎客人。

  村中的房屋主要是木楞房，还有一些碉房，最具藏族特色的就要算碉房了。总体上碉房都具有稳固的外形，由底部向上略微收缩形成坚实的梯形外廓，而内壁则保持垂直。碉房以二、三层较为常见。我仔细观察了村中的碉房，呈灰白色，石块虽然已经有被腐蚀的痕迹，可摸上去依然很坚硬。

  我们被领到了一间木房里， 宗教影响是藏族民居最明显的标志，室内和室外都可寻见挥不去的痕迹。人们在室内设经堂，较简单的也会设置供桌，敬奉佛像。而外墙则因不同的地域或教派强化出不同的特征。民居最醒目的标识是外墙门窗上挑出的窗楣檐下悬挂的红、蓝、白三色条形布幔，一些地区也会用彩绘来代替，周围大都被涂抹成夸张的黑色窗套。部分地区的院落大门上则摆放牛头，门檐下是少不了的经文张贴着。屋顶一般设有香炉，屋顶的各个接角则是用五色布条和树枝插成的“五色幡”。说实话，我们在西藏旅行了那么久这次的住宿可说是最好的了。至少躺下时有挡住视线的屋顶，底下有一张硬邦邦的床，多少让人找回一些家的感觉。

  其他藏民大部分也都大部分住木房，只有村长和村中比较有地位的人住碉房，大家住得都很近。村中的居民对我们都十分友善，脸上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别人说是因为藏民长时间生活在偏远地区，难得看见一个远方来的客人，感觉很新鲜。但我觉得是这片地域让他们热情好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是因为这片神秘而美丽的土地，才有了他们淳朴的品性。

  晚上我们被邀请和村长一起吃饭。来到似乎是临时搭起的彩色帐篷里，有一台长长的木桌，上面摆满了酒菜，村长已经坐在上面了，我们围着桌子席地而坐，还有其他一些村民。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只木碗，很大，有一股古老的韵味。接着一位藏族妇女上前来，为每个人到酥油茶。按照规矩我们没有立即喝，和藏民们聊天。藏民们很热情，谈吐豪迈，文旦的爸爸和钟很快就和他们谈得热火朝天，开始喝茶吃东西，桌上闹哄哄的，交谈的声音，倒酒的声音，谈笑风生。我和文旦偶尔说两句话，更多的是埋头啃羊肉牛肉，用手抓着吃糌粑，时不时伸手去抓碗喝略带咸味的酥油茶。不得不提的是，我在这儿所吃的和在城市里吃的所谓正宗“羊肉”简直是两回事，果然只有土生土长的才是真的。我们的到来似乎让他们很高兴，，村中整夜点着明亮的焰火，后来我们到了外面观看藏族的年轻女子的舞蹈表演，一边喝着酒。主人的好客，简直热情得过火了，你的杯子永远不会是空的，只要你刚喝下一点，一转眼又被灌满了。舞蹈是很好看，但我吃得太多已无暇观赏了，也无法忍受他们热情了，向他们挥挥手，示意自己先回去了。而另外三人，似乎很享受这热闹的气氛，我看了看钟，他正和村中的壮汉喝酥油酒，虽然他平时专心致志沉浸于工作，显得温文尔雅而沉熟稳重，但在这种场合，他也决不逊色于任何人。我捂了捂因为吃得太饱而隐隐作痛的胃，转过身，独自往客房走去。

  如果说吃饱了就回房间，那么这个晚上也太浪费了，我掏出口袋的怀表，它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反射着银光，我按下了上面的开杆，盖子一下打开了——9点半。对我来说这样的居住在山脚下的藏族村落是十分感兴趣的，于是想到处走走，趁着村民举行欢迎那三个家伙的晚宴时，好好了解一下这条神秘的藏族村落。村长曾千叮万嘱我们不可进入村南边的森林和说是规矩所定而且森林里有“圣湖”玛旁雍错，是不允许一般人进入的圣地。我望了望钟，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我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放弃如此大好机会的。只是我们要如何骗过村民去看他们的圣地，希望今晚他们能好好应对。